据美国《时代》双周刊网站3月3日报道，在美国和以色列对伊朗发动袭击几天后，美国总统特朗普就这场战争的最终目标和意图释放了模糊的信息。
报道称，在2月28日凌晨宣布“史诗怒火”行动开始时，特朗普将其描述为阻止伊朗获得核武器的必要手段，但当他敦促伊朗人“夺回你们的国家”时，也暗示了实现政权更迭的目标。
几天后，他说目标是摧毁伊朗的弹道导弹发射能力和海军，并停止其对该地区代理组织的支持，更广泛的目标是保护美国及其盟友免受攻击。
分析人士警告说，面对伊朗这个拥有9000多万人口的国家，特朗普雄心勃勃的目标仅靠空中力量可能无法实现，并暗示美国可能被迫在让局势升级或尴尬的让步之间作出选择。
芝加哥大学政治学教授罗伯特·佩普是空中力量运用领域的专家，也是《轰炸制胜：空中力量与战争中的胁迫》一书的作者。本刊记者与他讨论了当前空袭的目标和局限、局势升级的风险以及接下来可能发生的事情。
《时代》双周刊记者问：您一直认为单靠空中力量很难实现政权更迭。这次行动将会不同吗？
罗伯特·佩普答：特朗普总统宣布要仅凭空中力量实现政权更迭的目标，这是在挑战历史规律。一个多世纪以来，包括美国、俄罗斯和以色列在内的国家都试图仅凭空中力量推翻政权，但从来没有成功过。
问：什么是“升级陷阱”？它如何适用于这场冲突？
答：当对战术成功的极度自信，导致未能认真考虑敌人会因攻击而变得更加具有民族主义倾向、更加好斗时，就会出现“升级陷阱”。有了精确制导的智能炸弹，这个陷阱便显得格外诱人。智能炸弹在战术上几乎具备100%的成功率。但目标不仅仅是撞击、摧毁建筑物或杀死个人，也包括使敌国政府的政策发生变化。
然而，即使攻击者在战术上取得了100%的成功，局势在政治层面也往往会朝着与其意图相反的方向发展。过去几天，我们在伊朗看到的正是这一点。战术上的完美并不会自动带来战略上的成功，这种完美带来的过度自信是导致相反结果——战略失败——的陷阱。
问：这次是否如美国防长皮特·赫格塞思所说，是“史上最致命、最精确的空中打击”？
答：这是自1991年海湾战争以来最大规模的精准空袭。在那场“沙漠风暴”行动中，第一周的高峰空袭架次是每天1500架次，然后下降到每天1200架次左右。这次行动的水平和那次很接近：据我所知，现在每天的空袭架次大约为1000架次。就数量而言，这略低于“沙漠风暴”行动，但在这次袭击中，几乎每个空袭架次都伴随着精确制导武器。而在“沙漠风暴”行动中，只有一小部分飞机配备了精确制导武器。因此，赫格塞思的说法可能是对的。
放眼全局来看：我们看到的并不是一场有限的胁迫性军事行动，而是“工业化规模”的精确轰炸，这是自1991年海湾战争以来我们从未见过的。
问：过去几天从德黑兰传来的一些图像似乎显示，在人口稠密地区发生了大范围的轰炸。在什么情况下，“工业化规模”的精确轰炸会变成不分青红皂白的狂轰滥炸？
答：这里有一个关键却被低估的事实：当我们说“精确”时，指的是炸弹在90%的情况下会落在距离瞄准点10英尺(约合3.05米)或15英尺的范围内。然而，精度指标忽略了炸弹的其他效应，尤其是爆炸杀伤半径内的实际影响。一枚精确制导炸弹的弹头可能重达2000磅(约合907公斤)，这在打击地堡时很常见，其中很多可能是用来攻击伊朗最高领袖的大院的。2000磅炸药的爆炸半径很容易达到25米，冲击波的半径甚至更大。因此，当精确制导炸弹落在城市地区的目标上时，爆炸和冲击波会连带摧毁目标建筑物旁边的建筑物，有时会摧毁半个街区，甚至造成更大范围的破坏。
正因如此，在使用精确制导武器打击城市目标时，尤其是在实施“工业化规模”的轰炸时，精确轰炸与狂轰滥炸之间的界限已近乎消失。（编译/王群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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